溟渊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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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俱全5

杨行风给了叶壹点时间换好衣裳,收拾立整,才带他出去见那妇人。街坊邻里听见动静又围了出来,看她哭嚎。镇上会认字读书的不多,女人里有文化的更少,她们是穷苦可怜人,可怜的却也可恨。这些女人遇事不说理,一哭二闹三上吊,连撒泼带打滚,讲不清。

来杨行风门前反复哭闹的是镇里一户卖豆腐家的媳妇王氏,她不算是镇子里面最泼的悍妇,但也是有两把骂街的刷子。只是她这番前来,似乎是真的伤心到了绝望。

王氏见杨行风终于肯开门带出来叶壹,发疯似的朝他俩扑过去。维骆从阴影里闪身而出,拦住了她。王氏死命挣扎,但她哪是维骆的对手,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叶壹:“你害死我儿子,我要报官!我要你偿命!你不得好死!”

叶壹揉着屁股一瘸一拐走到王氏面前,哂笑道:“大婶,乱报官是会被拔舌头的。我就绑住了你儿子下面,景珩还给他解开了,怎么就死了?你想讹我?还是说你儿子的命根子与众不同,碰了就活不了?”

“我儿就是因为你,回家,回家上吊了!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啊,怎么遇上你这么个祸害精!”

“上吊了?”叶壹疑惑地心直口快,“你儿子内心这么脆弱确实活不长。”

“放肆!”杨行风呵斥住叶壹,省得他再乱讲话。叶壹也是知道理亏,不敢看杨行风,灰溜溜地躲在他身后,扯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人。

“王夫人,令郎的死……”

“姓杨的!你别咒我儿子,他还有口气!”

叶壹蹦起来,不乐意:“你这娘们说话怎么秃露反帐①的!刚才还说他死了,现在又剩一口气了!你能不能说准点,你果然就是想讹我!”

杨行风回头面露凶色:“叶壹你老实点,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韩北杨看着他,再说话赏他耳光!”

叶壹不服,余光骤然瞥见捏手腕的韩北杨,整个人瞬间老实,蔫兮兮地像个没骨头的蛇一样倚在韩北杨身侧。他不出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王氏,叶壹虽然表情不爽,那双极为特别的眼睛却冰冷冷地盯着她。

韩北杨不关心那女人,注意力都在叶壹身上,叶壹的眼神也是尽收眼里。他拍了拍叶壹的肩膀,半是安抚半是威胁:“别想不该想的,叶子,我们知道你冤枉,但是你要之后做了什么,可就说不清了。”

叶壹不说话,咧嘴笑嘻嘻,对着韩北杨吹了声口哨。

“我儿子回家就上吊了,要不是我和我那口子及时发现,他哪还有那口气!现在,现在他躺在床上两眼翻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郎中说了,他熬不过今晚儿了,呜呜呜……我的苦命儿啊,娘给你讨公道,那天杀的不得好死!”

叶壹听完了王氏说话,难得正经地直起身:“叔,我说句话您先别急着扇我。孩子不是没死吗?没死就是有的救,她找到郎中不行,还得靠咱家这个,妙手回春景大夫。叔,您不也擅长医术嘛,花闲也算一个,叫上他,咱们一起去看看去,孩子是不是脖子扭了气不顺,或者,”叶壹顿了顿,明眸稍弯,幽幽地睨着女人开口,“白天做的事是不是冲撞了哪位呀。”

王氏听着自己孩子有救虽然惊喜,但还是厌恶叶壹说话,恼道:“你胡说什么呢!这么点的孩子他懂什么!”

“你这当娘的真是不长脑袋,那么点的小孩七八岁就想上吊,他够得着房梁吗,会打结吗!存心想死他都搬不动椅子。你家做生意是不是只知道拜财神呐?上下四方,神鬼万千,井里住着井龙王,你家那孩子在龙王爷头上撒尿,他不找你家小孩下去,他找我呀!有出气没进气,留你半口气让你这个当家长的悔过,贡一贡他老人家,你倒好,又来闹了。”

王氏慌了:“什么龙王爷,我怎么知道!你白天怎么不说”

叶壹嘲讽:“对,我刚说的,他刚搬进井里的,你刚知道的,都赖我俩没通知你。”

杨行风看这叶壹,眼神有些怪异,但没多说话,再一回头,却见王氏已经跪在他前面咣咣磕头,一边哭着一边求他救孩子。杨行风受不起这大礼,一边搀着妇人起身,一边吩咐景珩带好东西跟着他们去王氏家。

本来花闲也是懂点医的,杨行风想让他换吵闹的叶壹,但不知道为何,这小子死活不愿出门,固执地留下看家。杨行风无奈,只好叫上叶壹,叶壹这时候来脾气了,也不愿意跟着,吵着自己屁股痛走不动,被韩北杨抓过来扛着就带走了。维骆搀着王氏,韩北杨扛着叶壹,景珩拎着医箱,这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了王氏家里。

推门进院,扑鼻而来的豆腐味。这两口子的营生就是豆腐,自然也就把豆腐坊和自己的居所合在一起。院子的正中心也种了一棵树,叶壹被韩北杨扛着路过这棵树的时候特意抬眼多瞅了瞅。

王氏的丈夫见到叶壹的紫眼睛就意识到这是自家媳妇口里害死儿子的孽障,提着拳头就要迎上来,却被王氏一把推开。王氏没心思哄她男人,厉声骂了那男人两句后,马不停蹄带着杨行风和景珩去看孩子。

“大叔,你儿子是在吊在这儿了吗?”叶壹指了指豆腐坊上的梁问。

被媳妇骂了的男人很丢面子,正想找叶壹麻烦,却瞥见守在叶壹身边的两个壮汉,犹豫片刻,窝着火没好气地道:“对!你这杂种还有脸问我!”

叶壹不在乎男人骂他,只是拉着两兄弟悄声说:“你俩看见那梁上有道黑线了吗?”

维骆即刻点头,韩北杨蹙眉盯了一会儿也点头。

“你们看,四周没有椅子,也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做爹娘的看见孩子上吊救下来之后肯定没心思归整家具。所以就是这东西把小弟弟吊在上面,但是不能和这家人说,这两口子肉眼凡胎,不像我们有些本事,他们看不见的。”

韩北杨不动声色,“你准备怎么办?这黑线上面好像拴着孩子的魂,不要轻举妄动,伤了魂,他以后会变成傻子。”

叶壹不以为意,转头跟维骆说:“一会我帮他把魂弄回去,你看住这根线,它要是不跑你就收起来回去给叔,它要是跑了,你就追。”他拍了拍维骆的肩膀,“兄弟,我相信你肯定能抓住这玩意。”叶壹又看着韩北杨,“老韩,我要开闹了,你可不许揍我啊!”

杨行风和景珩围在孩子边,孩子的母亲退在后面看着两个人不住抹泪。小孩的情况很是怪异,面色惨白,两眼上翻,脖子上有道青紫的勒痕。要不是还有气息,说他是个小吊死鬼也没差。

景珩快速行针,在小孩的穴位上扎了针灸,勉强稳住孩子的气息,他翻开孩子的眼皮,看着上翻的眼球,小孩像是紧紧盯着什么东西在看。景珩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对杨行风说:“先生,这不是能医的伤病,确实是有东西作祟。”

杨行风轻轻点头,“叶壹说的没错,孩子被人带走了魂,去准备朱砂、香炉、黄纸、招魂幡,我画阵帮他叫魂,让孩子的父母在门口点灯。”杨行风想了想,大声说,“叫叶壹过来。”

“诶!叔,我来了!”叶壹听见杨行风叫他还挺开心,屁颠屁颠跑过来。

“你帮我……”

“我知道要干啥!”叶壹扯着嗓子打断杨行风,说话连珠似的不给杨行风机会,“小孩调皮把自己魂玩丢了对吧,我帮你给他弄回来,您瞧好吧!呸!呸!”叶壹露胳膊挽袖子,在掌心啐两口唾沫,摩拳擦掌。

“嘿呀——!”

根本不等杨行风反应,叶壹上去就给那倒霉孩子一个大耳光。因为太响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孩子的母亲停止哭泣,怔怔地看着叶壹。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疯一样扑向叶壹,“你个天杀的——”

景珩慌忙抱住王氏,杨行风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抽叶壹。叶壹前脚刚躲开,后脚就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娘——”

除了喜极而泣的夫妻俩,以及洋洋得意的叶壹,剩下人鸦雀无声。

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黑气迅速从孩子头顶飞出门,维骆也随之悄无声息消失在院子里。

杨行风松了口气,看着叶壹,不解恨地把他拽过来,狠狠两掌抽在他屁股上。叶壹叫苦不迭:“叔!疼!疼!疼!”

“混账小子。”

“嘿嘿,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最有效。您老人家给孩子开点安定的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找老韩呆着去,一会还指望他把我扛回去呢。”

……

花闲自杨行风他们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立刻回房,从床底掏出来他母亲给他的宝贝匣子,上面有四只金壁虎,拨弄好机关让这四只金壁虎口对中央,打开匣子后,他取出的是一些卜筮。

操作一番后,他看着那烧出裂纹的龟背表情凝重。

他似乎还是不太相信,换了种方法,掐指给自己算了一挂。

乾九三。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则无咎。②”


注释:

①北方方言,意为说话出尔反尔不算数

②君子整天勤勉努力,直到夜静更深时还像遇到危险一样保持着警惕性,这样,就会免于灾祸。引用自《周易》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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