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渊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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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俱全5

杨行风给了叶壹点时间换好衣裳,收拾立整,才带他出去见那妇人。街坊邻里听见动静又围了出来,看她哭嚎。镇上会认字读书的不多,女人里有文化的更少,她们是穷苦可怜人,可怜的却也可恨。这些女人遇事不说理,一哭二闹三上吊,连撒泼带打滚,讲不清。

来杨行风门前反复哭闹的是镇里一户卖豆腐家的媳妇王氏,她不算是镇子里面最泼的悍妇,但也是有两把骂街的刷子。只是她这番前来,似乎是真的伤心到了绝望。

王氏见杨行风终于肯开门带出来叶壹,发疯似的朝他俩扑过去。维骆从阴影里闪身而出,拦住了她。王氏死命挣扎,但她哪是维骆的对手,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叶壹:“你害死我儿子,我要报官!我要你偿命!你不得好死!”

叶壹揉着屁股一瘸一拐走到王氏面前,哂笑道:“大婶,乱报官是会被拔舌头的。我就绑住了你儿子下面,景珩还给他解开了,怎么就死了?你想讹我?还是说你儿子的命根子与众不同,碰了就活不了?”

“我儿就是因为你,回家,回家上吊了!呜呜呜——我苦命的儿啊,怎么遇上你这么个祸害精!”

“上吊了?”叶壹疑惑地心直口快,“你儿子内心这么脆弱确实活不长。”

“放肆!”杨行风呵斥住叶壹,省得他再乱讲话。叶壹也是知道理亏,不敢看杨行风,灰溜溜地躲在他身后,扯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人。

“王夫人,令郎的死……”

“姓杨的!你别咒我儿子,他还有口气!”

叶壹蹦起来,不乐意:“你这娘们说话怎么秃露反帐①的!刚才还说他死了,现在又剩一口气了!你能不能说准点,你果然就是想讹我!”

杨行风回头面露凶色:“叶壹你老实点,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韩北杨看着他,再说话赏他耳光!”

叶壹不服,余光骤然瞥见捏手腕的韩北杨,整个人瞬间老实,蔫兮兮地像个没骨头的蛇一样倚在韩北杨身侧。他不出声,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王氏,叶壹虽然表情不爽,那双极为特别的眼睛却冰冷冷地盯着她。

韩北杨不关心那女人,注意力都在叶壹身上,叶壹的眼神也是尽收眼里。他拍了拍叶壹的肩膀,半是安抚半是威胁:“别想不该想的,叶子,我们知道你冤枉,但是你要之后做了什么,可就说不清了。”

叶壹不说话,咧嘴笑嘻嘻,对着韩北杨吹了声口哨。

“我儿子回家就上吊了,要不是我和我那口子及时发现,他哪还有那口气!现在,现在他躺在床上两眼翻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郎中说了,他熬不过今晚儿了,呜呜呜……我的苦命儿啊,娘给你讨公道,那天杀的不得好死!”

叶壹听完了王氏说话,难得正经地直起身:“叔,我说句话您先别急着扇我。孩子不是没死吗?没死就是有的救,她找到郎中不行,还得靠咱家这个,妙手回春景大夫。叔,您不也擅长医术嘛,花闲也算一个,叫上他,咱们一起去看看去,孩子是不是脖子扭了气不顺,或者,”叶壹顿了顿,明眸稍弯,幽幽地睨着女人开口,“白天做的事是不是冲撞了哪位呀。”

王氏听着自己孩子有救虽然惊喜,但还是厌恶叶壹说话,恼道:“你胡说什么呢!这么点的孩子他懂什么!”

“你这当娘的真是不长脑袋,那么点的小孩七八岁就想上吊,他够得着房梁吗,会打结吗!存心想死他都搬不动椅子。你家做生意是不是只知道拜财神呐?上下四方,神鬼万千,井里住着井龙王,你家那孩子在龙王爷头上撒尿,他不找你家小孩下去,他找我呀!有出气没进气,留你半口气让你这个当家长的悔过,贡一贡他老人家,你倒好,又来闹了。”

王氏慌了:“什么龙王爷,我怎么知道!你白天怎么不说”

叶壹嘲讽:“对,我刚说的,他刚搬进井里的,你刚知道的,都赖我俩没通知你。”

杨行风看这叶壹,眼神有些怪异,但没多说话,再一回头,却见王氏已经跪在他前面咣咣磕头,一边哭着一边求他救孩子。杨行风受不起这大礼,一边搀着妇人起身,一边吩咐景珩带好东西跟着他们去王氏家。

本来花闲也是懂点医的,杨行风想让他换吵闹的叶壹,但不知道为何,这小子死活不愿出门,固执地留下看家。杨行风无奈,只好叫上叶壹,叶壹这时候来脾气了,也不愿意跟着,吵着自己屁股痛走不动,被韩北杨抓过来扛着就带走了。维骆搀着王氏,韩北杨扛着叶壹,景珩拎着医箱,这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了王氏家里。

推门进院,扑鼻而来的豆腐味。这两口子的营生就是豆腐,自然也就把豆腐坊和自己的居所合在一起。院子的正中心也种了一棵树,叶壹被韩北杨扛着路过这棵树的时候特意抬眼多瞅了瞅。

王氏的丈夫见到叶壹的紫眼睛就意识到这是自家媳妇口里害死儿子的孽障,提着拳头就要迎上来,却被王氏一把推开。王氏没心思哄她男人,厉声骂了那男人两句后,马不停蹄带着杨行风和景珩去看孩子。

“大叔,你儿子是在吊在这儿了吗?”叶壹指了指豆腐坊上的梁问。

被媳妇骂了的男人很丢面子,正想找叶壹麻烦,却瞥见守在叶壹身边的两个壮汉,犹豫片刻,窝着火没好气地道:“对!你这杂种还有脸问我!”

叶壹不在乎男人骂他,只是拉着两兄弟悄声说:“你俩看见那梁上有道黑线了吗?”

维骆即刻点头,韩北杨蹙眉盯了一会儿也点头。

“你们看,四周没有椅子,也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做爹娘的看见孩子上吊救下来之后肯定没心思归整家具。所以就是这东西把小弟弟吊在上面,但是不能和这家人说,这两口子肉眼凡胎,不像我们有些本事,他们看不见的。”

韩北杨不动声色,“你准备怎么办?这黑线上面好像拴着孩子的魂,不要轻举妄动,伤了魂,他以后会变成傻子。”

叶壹不以为意,转头跟维骆说:“一会我帮他把魂弄回去,你看住这根线,它要是不跑你就收起来回去给叔,它要是跑了,你就追。”他拍了拍维骆的肩膀,“兄弟,我相信你肯定能抓住这玩意。”叶壹又看着韩北杨,“老韩,我要开闹了,你可不许揍我啊!”

杨行风和景珩围在孩子边,孩子的母亲退在后面看着两个人不住抹泪。小孩的情况很是怪异,面色惨白,两眼上翻,脖子上有道青紫的勒痕。要不是还有气息,说他是个小吊死鬼也没差。

景珩快速行针,在小孩的穴位上扎了针灸,勉强稳住孩子的气息,他翻开孩子的眼皮,看着上翻的眼球,小孩像是紧紧盯着什么东西在看。景珩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对杨行风说:“先生,这不是能医的伤病,确实是有东西作祟。”

杨行风轻轻点头,“叶壹说的没错,孩子被人带走了魂,去准备朱砂、香炉、黄纸、招魂幡,我画阵帮他叫魂,让孩子的父母在门口点灯。”杨行风想了想,大声说,“叫叶壹过来。”

“诶!叔,我来了!”叶壹听见杨行风叫他还挺开心,屁颠屁颠跑过来。

“你帮我……”

“我知道要干啥!”叶壹扯着嗓子打断杨行风,说话连珠似的不给杨行风机会,“小孩调皮把自己魂玩丢了对吧,我帮你给他弄回来,您瞧好吧!呸!呸!”叶壹露胳膊挽袖子,在掌心啐两口唾沫,摩拳擦掌。

“嘿呀——!”

根本不等杨行风反应,叶壹上去就给那倒霉孩子一个大耳光。因为太响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孩子的母亲停止哭泣,怔怔地看着叶壹。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疯一样扑向叶壹,“你个天杀的——”

景珩慌忙抱住王氏,杨行风怒不可遏扬手就要抽叶壹。叶壹前脚刚躲开,后脚就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娘——”

除了喜极而泣的夫妻俩,以及洋洋得意的叶壹,剩下人鸦雀无声。

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黑气迅速从孩子头顶飞出门,维骆也随之悄无声息消失在院子里。

杨行风松了口气,看着叶壹,不解恨地把他拽过来,狠狠两掌抽在他屁股上。叶壹叫苦不迭:“叔!疼!疼!疼!”

“混账小子。”

“嘿嘿,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最有效。您老人家给孩子开点安定的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找老韩呆着去,一会还指望他把我扛回去呢。”

……

花闲自杨行风他们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立刻回房,从床底掏出来他母亲给他的宝贝匣子,上面有四只金壁虎,拨弄好机关让这四只金壁虎口对中央,打开匣子后,他取出的是一些卜筮。

操作一番后,他看着那烧出裂纹的龟背表情凝重。

他似乎还是不太相信,换了种方法,掐指给自己算了一挂。

乾九三。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则无咎。②”


注释:

①北方方言,意为说话出尔反尔不算数

②君子整天勤勉努力,直到夜静更深时还像遇到危险一样保持着警惕性,这样,就会免于灾祸。引用自《周易》中华书局


五毒俱全4

后面是拍,发不出来,在语雀的大表格里都能看见


却说那叶壹满口胡话,骗了杨行风正打算开溜,偏偏不巧撞上了韩北杨和维骆这两个瘟神。

他还想逃,但是前后受敌插翅难飞。

叶壹定了定心神,缓缓吐一口气,扭头死皮赖脸抱住杨行风的腿,干嚎:“叔,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俩要欺负我,你是我的主人呀,你不能不管我啊!”

杨行风觉得晦气,咬牙切齿踢开叶壹,转身回屋,把房门关紧。

叶壹锤门无果,捋一把额前碎发,站起来,面色不善,“你俩不会以为我很好欺负吧!”

韩北杨没回应他,只是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还想吓唬我!韩北杨我警告你,我也会功夫,你把我惹急了,小心我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打得你娘都认不出来你!”叶壹心虚地斜了眼韩北杨,快速闪到维骆旁边,颇为谄媚地摁住维骆的胳膊,“骆骆,咱不和这个动不动就打人的家伙一块玩啊,打人不好啊。我啥事也没有,回去吧,回去吧!”

维骆盯着叶壹,那面瘫脸居然嗤笑一声,“叶子,是你先说要打韩大哥的。”

“我随口一说,你咋还当真了。你这小孩儿,不识逗呢。”

“当然当真了,”韩北杨的大手突然拍在叶壹肩膀上,“我好怕你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啊。”

“韩哥,我也怕。”叶壹艰难咽了口唾沫,他想溜,却发现自己已被韩北杨牢牢抓住衣领,“我们都是好兄弟,你怎么忍心揍我呢,明天请你去喝茶好不好?”

韩北杨无动于衷,叶壹表情了然,很亲密地拍了拍韩北杨的肩,凑到他耳边:“哦!不喜欢喝茶,我请你和花酒怎么样?”韩北杨脸色阴了不少,叶壹见状竖起大拇指,“也不喜欢喝花酒,不被女色迷惑!好男人!我请你吃烤鸭烧鹅!”

“叶子,”韩北杨指了指杏树前面的空地,咧出一个小孩子看了会做噩梦的笑,“我请你吧,先请你吃板子炖肉。”

初夏的夜清凉又热闹,鸣蝉藏在树叶间,把它的情随风送出。一轮接近圆满的月儿挂在夜空,四周碎了满天星。杨行风在院子里的几口杠中养三五株荷花,淡雅的香气是宁神安魂的好药,在此花香中纳凉,这个夜想必睡得安稳。

当然,如果纳凉的同时还能欣赏到叶大美人挨板子,花闲表示自己睡着了都能乐出来。这个叶壹好几次都把他坑得被韩北杨押在院子惨遭毒打,今天风水轮流转,花闲说什么都不会落了这个热闹。

“你也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景珩抱着药臼从厢房里走出来,看着花闲捂着屁股也要坚持幸灾乐祸的模样摇头叹息,捣两下药望向叶壹。

……

silence54

我和黑蔷薇会面的地方在十一处的审讯室。这屋子整体色调偏暗,气氛压抑,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我坐在主位,黑蔷薇在我的对面,我身后是单向透视玻璃,房间里遍布各种监视设备,弗兰克、森冉,以及一些与这个行动有关的工作人员都会在这扇玻璃幕后面监听我们的对话。

出于规定以及礼貌,我先一步到审讯室。大约十分钟之后,黑蔷薇在十一处的人陪伴下,进了这间屋子。

我看着她坐下。黑蔷薇并不是嫌犯,所以她可以很自由地拄着自己的腮,散漫又饶有兴致地打量这间屋子。我充分尊重她,等她对我有了兴趣后,才开口:“您好,女士。我是顾十七,十一处特案组组员,是我提出想与你见面的请求。”

“你好,”她的笑有些让我琢磨不透,她微微侧头,语气轻松,“仔细看看,你确实和我的朋友非常像。”

我保持着沉默,我没想到这样一个女人跟我说话时也会用非常老套的方式和我寒暄。

“女士,恕我唐突,您和樱夫人是不是认识?”

“呵,你和他一样敏锐。”

“他?”我对黑蔷薇这种回答感到狐疑,我盯着她,看她很随意地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什么图案。她写了一个“顾”,那是我对姓氏。

黑蔷薇抬头,“就是我说的,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呀,小七。”

我不喜欢和我并不亲近的人这样称呼我,我刚想拒绝她,义正辞严地要求她认真一些,她话锋一转,语气也开始严肃:“小七,你该找回你自己。”

“女士,我自己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我现在要问的,是关于樱夫人的,您需要回答我的,也只有这些。”

“好,”她又笑了,抱着胸靠在椅子上,简单思考一会儿,“我们认识,而且,她应该算是我曾经的追求者吧,而且我答应了她。”

我对这个回答感到震撼,我莫名联想到总跟在黑蔷薇旁边的那个男青年,他对黑蔷薇的爱和忠诚显而易见,幸亏他今天没出现,不然这种可怕的修罗场我根本不会控制。我闷着头做笔记,客气地请她继续。

“不过,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没有和第一任丈夫离婚。虽然我不喜欢说死人的坏话,但是,她的第一任丈夫确实耽误了樱的天赋,不然,她本该大红大紫,做一个光耀的影后。我在医院偶遇了她,帮她垫付了医药费,我们就是这样简单地相遇相识。”

“她第一任丈夫的死与你有关吗?”我保持着对正义的追求,严肃问道。

“也许,我并不是只有樱一个情人,也不会只对一个情人说话,也许我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讲给了她,她正好付诸行动呢。不要小看那个女人,她是演员,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只有她自己分得清。”

“不过有可能,她自己也分不太清。”黑蔷薇嘲弄地对我继续说,“樱夫人,很贵气的称呼啊。樱花的花语是纯洁和高尚,也很适合她呢。”

“您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喜欢不听话的情人,更不喜欢自作聪明想要挟我的情人。”

我停笔,再次打量黑蔷薇,她已经把樱夫人的背叛暗示的一清二楚,但我在黑蔷薇的表情里看不到一丁点愤怒和憎恨。只有戏谑,一如既往地不屑众生。我觉得这女人非常可怕,她不是凉薄,她就是不会爱任何一个人。

但她确有魅力,诱惑世人,腐蚀他们的心神。

黑蔷薇,花语,绝望的爱。

我定了定神,整理一下被黑蔷薇带偏的思维,“您委托我们处理的事,当事人云泽真先生以及目标安托·让,他们两个和您是否有关系。樱夫人用什么名义来要挟您?”

“有。”黑蔷薇回答地很干脆。

我立即追问:“什么关系!”

“小朋友不该知道的关系。”

黑蔷薇居然用一种关爱后辈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非常冒犯,我觉得她在调戏我!可我只会在心里生气,我不是什么伶牙俐齿的人,只能受气忍着。我万分想念和我只有一个玻璃幕墙相隔的弗兰克,要是他在,肯定能滴水不漏地骂回去。

“哎,放心吧小七,不是你能大做文章的关系。”黑蔷薇语气温和下来,“我知道你想把他们引出来,他原本也有这个计划,谁不喜欢简单方便又直接的手段。不过,随着调查,有些事越来越棘手了。”

黑蔷薇看着我,慢慢地把目光移到我身后的玻璃幕墙,她在直接告知弗兰克他们,“樱要见的是‘殉道者’。”

殉道者。

我头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但我脊背发寒。

“殉道者是谁!还有,你说的那个和我很像的人是谁!”我有些情绪失控,对着她吼道:“黑蔷薇,你一直在诱导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小七,你很聪明,但是当局者迷。你觉得该相信谁,你觉得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吗?”

审讯室里喇叭传出森冉的咆哮,他在大声呵斥黑蔷薇闭嘴。我觉得他好吵,他们都好吵,我的脑子也好吵。

我木木地盯着黑蔷薇,她的眼睛如夜色,如静谧,如我探不到的过去。弗兰克他们几乎是立刻赶过来,他们挡在我和黑蔷薇之间大声与这女人说些什么,他们叫她离开。

黑蔷薇同意了,她起身,我看见她的唇张合着,说出无声的话。

那是一个名字。

顾无衣。

……

黑蔷薇离开十一处后去了临光市的一座墓园。墓园正前的广场上竖着一尊硕大的无名碑,为纪念那些默默守护着这座城市的人而立。

碑前站着一个人,他的脚前,摆着两束敬献给这些无名英雄的鲜花。

“无衣,他们的墓就在里面,你为什么不进去看他们?”

“我没有资格。”顾无衣淡淡地回答,他并不像黑蔷薇想象的那般惆怅,“你见过小七了,我猜你一定会把我的名字告诉他。”

“被你猜中了。哎,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生活很缺少乐趣。天花板级别的‘残次品’和很有自己想法的‘复制体’,你们真是有意思的一对父子俩,好想看小家伙碰见你时候的表情啊。”

“我也很期待和小七见面的那天。”

“无衣,我们该离开了,不要再扰他们清静。”

“好。”

无序的风吹开了花束的包裹,在里面的卡片上,写着顾无衣缅怀的故人。

献给恩师秦炎武。

献给朋友特蕾莎·海因里希。


恶龙45

昨晚深夜被屏补个档


一晚好梦,新的一天在管家先生吩咐给仆人们的工作中开始。

老管家汤姆并不奇怪为什么昨晚的夜那般祥和。作为一名在巫师世家工作多年的管家来说,每当有这种充满魔力夜晚出现他都会倍感欣慰。

老汤姆特意晚了一会才去叫劳伦斯起床。

“叩!叩!”

等听见里面传来劳伦斯的允许后,管家先生恭敬地推门。

和他的想象有一点不一样,一夜旖旎的房间里没有令人迷乱的气息,反倒是被一种沁人心脾的幽邃芳香充填。香味似乎来自仍然浅眠的白龙奈特,他蜷在劳伦斯的身侧享受男人的爱抚,惬意无比。劳伦斯表情柔和,似乎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和享受过生活了。

“劳伦斯老爷,您看起来精气神更好了。”

管家怜爱他看着长大的斯加特因家主,爱屋及乌,奈特这只能让劳伦斯开心和喜欢的白龙,他也一并怜爱起来:“奈特也越来越听话了。”

“他?他可一点都不听话。”劳伦斯垂下目光,颇为宠溺地揉了揉奈特的银发。这般拨弄下,奈特自然睡不安稳,小白龙带着气,哼哼唧唧地在被子里滚了两圈。

劳伦斯并不介意在老汤姆面前表现出他对奈特独宠,他纵容奈特耍小脾气,捞起奈特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躁动小白龙这才消停下来。

“劳伦斯老爷,您真是疼爱奈特。”

劳伦斯没想解释什么,把玩奈特的尾巴常规询问:“阿尔弗莱德醒了吗?”

“还没呢,他似乎很疲惫,老爷用我去把他唤醒吗?”

“让他多休息一会吧,我现在暂时不需要你来服侍,一会叫你再来吧。”

“好的,劳伦斯老爷。”老管家汤姆瞥一眼刚醒过来还在迷茫状态中的白龙奈特,会心一笑退出房间。

……


坏孩子53

不得不说白苏的心眼有些超过了她这个年龄,文森特刚把白苏放在床上,小姑娘即刻睁开眼。

文森特有些措手不及,“你没睡觉?”

“我什么都没听见。”白苏避而不谈,从床上坐起来,晃荡双腿仰着脸满是期待,“文森特哥哥,你们在一起了吧。”

“对!我们在一起了。”

“那我就要改口叫你哥夫了,哥夫要多宠一宠哥哥,哥哥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吃了好多苦。好多人都讨厌他,只有你喜欢他,我哥哥最喜欢你,你绝对不能让我哥哥伤心。不然我就把哥哥收走,再也不给你啦!”

“好,我发誓,绝对不让苏苏的哥哥伤心。”

“哥夫,我们拉勾!如果你欺负哥哥,就让,就让……”

白华推门而入,倚在门框莞尔浅笑,“让混蛋哥夫再也见不到哥哥好不好?”文森特有点小小的惊讶,他没想到白华能躲在门后面听他和小朋友谈话。白华走到白苏面前,轻笑着揉了揉妹妹软乎乎的脸蛋,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疼爱对白苏柔声说:“有没有想我?”

“想!”白苏像轻快的鸟儿一样扑到白华怀里,“哥,我们终于不会分开了。”

“对啊,我们安全了,我们也有家了,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文森特在他们身后站着,他很中意白华认同了“家”这个称呼,风风雨雨过后,这是他最期待的结果,只是那个“安全”一词还是让他有些刺耳和愧疚。文森特习惯性地去摸白华的头,白苏见状,很大方地把自家哥哥让给哥夫。

“苏苏,这个屋子是我以前住过的,有些装饰……”

“没关系,我最喜欢哥哥了!”

白华被女孩过分好说话哄得开心,很自豪地向文森特炫耀:“我妹妹懂事吧。”

文森特点头,纵容白华的骄傲。

“我想看看这个大房子,它好漂亮,我喜欢!”

白华自然是同意妹妹的要求,心情愉悦地问:“可以啊,想先从哪开始?”

“哥哥和哥夫的卧室。”

白华愣了一下,“你要从哪开始?”

“哥哥和哥夫的卧室!”白苏非常肯定,“哥哥一定哥夫睡在一张大床上,莱奥说相爱的人都会睡在一张床上,只要睡一张床就可以生出小宝宝,他们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生出来他们的。”

文森特没忍住笑出来,惨遭白华狠瞪一眼。

白华很严肃地敲敲白苏的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繁衍后代,两个男的不行,两个女的也不行。”

白苏确实是很失望,但她还对自己的幻想带有最后一点坚持,求助地看向文森特,“真的吗?”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的,”文森特在白苏眼睛暗淡下去的同时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和你哥试试,每天晚上都试试。”

“文森特!你他妈在胡扯什么!”

“哥哥不能说脏话!”白苏义正词严。

“啊?”白华一愣,忘了跟文森特生气。

“老师说讲脏话不是好孩子,是坏孩子!坏孩子要被打屁股!哥哥,你向哥夫道歉,不可以这样。”

“苏苏你老师说的太对了!”

白华恶狠狠剜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文森特,他很在意在白苏面前的形象,不得不满脸歉意对着小姑娘道歉,白苏认真地点头正经严肃对她不听话的哥哥进行批评教育,“哥哥如果还这样,就算哥夫重重打哥哥屁股我都不会阻拦哥夫的!”

“哥哥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说了好不好?”,也不知道小姑娘的认真劲是向谁学的,白华立誓承诺折腾一大圈才让白苏满意,“苏苏去冰箱里拿点喜欢吃的东西我和你哥夫有些恩怨要解决。”白苏意味深长地看看这俩人,点点头,再三嘱咐白华之后才肯离开房间。

白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捏住拳头,咬牙切齿,“文森特!你再敢当着白苏的面胡说,你信不信我!”白华比划了一下,没把威胁说出口。

可他威胁的人却毫不在意,甚至比之前更加嚣张,挑着眉,盯住白华身后,“狼崽子,你想在白苏的房间里被打屁股吗。”文森特特意把那个词加重,他就喜欢看见白华又羞又恼的模样,“会被妹妹看见的。”

白华气得咬牙,文森特这个混蛋存的什么心他能不知道。什么惩罚,他分明就是想——

“喂!你放我下来!”

文森特就是想欺负白华嘛!

这男人不讲道理地把白华扛回了他俩的卧室。把白华扔到那张传说中可以让狼崽子下小小狼崽的床上,干净利落扯下白华的裤子,扬手一巴掌。

“啪!”

“唔!”

白华半趴在床上,混蛋文森特把他的腰垫得很高以至于他不得不跪直双腿保持自己平衡。他以前没少用这种姿势趴在床上挨揍,大部分都是犯了一些小错误才会让文森特采取这种手段教育他。不过每次白华都会被罚的又羞愧又悔恨,那些是他作为受训者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偏偏混蛋文森特也没忘掉。

男人清了清嗓子,用他磁性低沉的声音故作严厉训斥道:“白华,我们见面时,我就要求过你不许讲脏话,你果然全忘了。”

白华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呜咽了一下,但仍然装腔作势地不忿,就像炸毛的小兽。他看不见文森特的坏笑,只知道他在以调整姿势为由占自己便宜。

“小狼崽,鉴于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我今天就从轻处罚,简单用手拍拍你的屁股。”

“不行!白苏在呢,文森特!唔!哥——老公——”

白华也不是一点手段都没有的,他学会了撒娇,用自己的方式别扭着叫文森特停手。白华的性格傲气,在外是一幅生人莫近的冷淡,现在这般的温良好欺可是只有文森特才能享受到的差别对待。

然而白华不知道的是,这种反差只会让文森特变本加厉。

“啪!”

弹软的臀肉在男人的手下委屈颤抖,在巴掌离开的随后迅速泛出一片暧昧的嫩粉。白华身上原本就留有文森特在车上揉捏出来的颜色,现在更加突出,魅惑地为自己主人招来更多灾祸。

这并非什么认真的训诫,仅仅是热恋中的调情,文森特可舍不得用力,白华甚至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可他还是装作疼得厉害,小声轻呼,时不时喘息,只为博取男人的同情。

文森特自然能识破白华的小心思,对付他家的小狼崽,文森特经验丰富。他快速地略过白华的身后,仅仅七八掌就把两边的颜色都照顾得均匀。那可怜兮兮的两团肉马上就殷了片暧昧的粉红。趁着肿胀感和刺痛还未消散,文森特固执地要让白华坐在自己腿上。白华被欺负得委屈,可怜兮兮地跨坐在文森特身上,环住男人的脖子。

文森特把白华揉在怀里安慰,亲亲白华的脸颊,“以后不许调皮捣蛋了。”

白华摸了摸自己的身后,带着气接受文森特讨好的亲吻。然后对着男人张开双臂。

“哟,不让调皮就要开始撒娇了吗?”

“才不是!文森特,我讨厌你!”

被讨厌的文森特似乎真的很喜欢逗弄炸了毛的小狼崽。瞧见白华气得眼圈周围泛红,他才一把抱住白华,“你敢讨厌我?”

“我敢!”白华斩钉截铁。

文森特目光促狭:“你确定?”

“我确定,讨厌你,今晚我不跟你睡了,我去找我妹妹!我搂着她睡觉,我妹妹香香软软的,比你好一万倍!”

“你敢嫌弃我!小狼崽子,你要完蛋了!”


silence53

我跟着弗兰克回寝室时还不算晚,但我实在是疲惫不堪,只能拜托我的未婚夫帮我洗漱。

弗兰克真的好体贴,避开了我肿痛的伤处,他小心翼翼地照顾我,给我换上柔软的睡衣让我清清爽爽躺在被窝里。弗兰克给我做了冰敷处理,又涂了十一处的特制药,我好受了许多,闭着眼养神,等他也洗完澡后我们可以小小的亲密一下。

我的小宿舍布局紧凑,我可以很清楚的听见浴室的水声。洗发露的香味为我勾勒了弗兰克的样子,我想象水流顺着他的胸膛流淌。我的未婚夫宽肩窄腰,肌肉紧实,他容貌俊美,性格温柔,我认为他就是人间最完美的。

流水声停了,悉悉索索之后,是拉开门扉的动静和朝我而来的脚步声。

“先生!”我高兴地睁眼,爬起来迎接他。

弗兰克语气宠溺又带着些许斥责,刮了刮我的鼻子,“好好休息,屁股不疼了?”他很自然地抱住我,揉我的脑袋,然后坐在我身边,让我趴上他的腿,他好方便看看我受伤的地方。

弗兰克只围了一层浴巾,而我也仅仅穿了上身的睡衣。

他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整个人暖乎乎的,又香气扑鼻。洗护用品的味道并没有掩盖弗兰克特有的味道,我知道每个人都会产生独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弗兰克的信息素里充满了让我感到安全的味道。

我好喜欢他,只是想想他,身后的钝痛和疲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七真乖。”

弗兰克把手轻抚在我身后,慢慢揉动。我什么都没干,但是夸我乖不需要我特意做什么。

“小七,我记得好久以前,我遇到危险你总是会挡在我前面。我在你身后看着你,当时我就在想,你那么小的个子,却那么勇敢,你连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挺身站在最前面。”

“我要保护先生!”我被他哄的开心,不免飘飘然。

“嗯,我也会保护你。以后害怕也要躲在我身后,像今天一样。”

提到今天,我突然想起森冉教官最后的狠话,我很担心弗兰克,“先生,教官真的打你怎么办?”

“老师教育学生很正常,要是被揍惨了,就要你照顾我了。”

我万分心疼地抱住弗兰克的腰。

“乖哦,”弗兰克又在哄我,“屁股还疼不疼?”

“有点……”我不会撒谎,“教官太使劲了。”

“老师很手下留情了,”弗兰克笑起来,把我抱住亲一口,然后给我摆成我们双方都舒服得姿势,让我趴在他怀里,“我第一次接受训练的时候,老师用教鞭抽破了我的大腿和后背。我那时候心高气傲,就算这样也不服气,然后被带去惩戒室挨了差不多两三百的戒尺,整整在床上趴了一个星期。哎,至今难忘啊。”

森冉教官好可怕,我的未婚夫好可怜!我简直心疼死弗兰克了。

“你是第一个能让老师动巴掌的,老师手劲大但是打不坏人。”

“但是,教官用板子了。”我可忘不了那个带孔的榉木板子。

“老师都没用力气。他可是十一处的首席审讯官,他要是想……”弗兰克突然顿住,像是想到了某些事,他摇头否认,“他不会舍得那样对你。”

“先生,我没见过教官审讯嫌犯,他不让我去。”

弗兰克盯着我看了一会,什么都没说。我不明所以,当然我也不是很好奇这方面的事。天色已晚,为了明天和之后的训练,我和弗兰克都非常自觉地停止夜生活,早早休息。

我太过疲惫,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

“第一批存活下来的实验体只有十七号,我们想要的连接还无法构建……我们还有很长的路……对顾无衣的完美复制,改造……”

我在一间屋子里,两侧和背后是白墙,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玻璃,我看见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交谈,我听到的就是他们交谈中的一部分。

我像个旁观者,只是淡漠地注视眼前的一切,我没有思想,更不会做打算,如玩偶一般等待在原地。

“叫他出来。”

玻璃上藏了一扇门,那些研究员推开门,走过来,抓起我的手。

我没有想法,只会沉默地跟着他们。

我麻木地跨过玻璃门,又走进另一扇门,这里是一座阴暗潮湿的监牢。

“喂,残次品。”

我似乎很自然地就知道这个称呼是在叫我,我转身,牢房的门在我身后,跟我说话的人在牢门外。我并不恼怒,看着他仍然不语。

“你是那个唯一活下来的,这是你的新名字,‘顾无衣’。”

……

我醒过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弗兰克很敏锐地察觉出来,用手探探我的额头,问道:“怎么了小七?”

“唔,先生,我刚刚梦见我吃了四个蛋糕,然后你给我拿了两个,森冉教官又给我拿了两个。我在梦里一口气吃了八个蛋糕,我的胃好难受啊。”我捂着肚子,表情一定也很痛苦,“为什么做梦吃东西也会被撑到。”

我还没太清醒,迷茫地望着弗兰克,但我还是发现弗兰克看我的眼神很怪异,他好像觉得我不太聪明。

“是不是压到胃了?”弗兰克没打算解释他看我的眼神,他转移话题,“还疼不疼?”

我摇头,清醒之后,梦里虚假的饱腹感也跟着一起消失。我仔细回味了一下我的梦,隐隐约约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不过我并不是一个会苦恼自己为什么记不住梦境的人,我穿好衣服,很愉快地跟着弗兰克一起去餐厅吃早饭。

十一处的餐厅无论早中晚都是自助,每天菜品都会更新换样,所以我从来没有吃腻过。我选了我最中意的几样东西,刷完卡,回到弗兰克身边准备大快朵颐。

“你今天早上已经吃八个了,控制热量,控制糖分!”弗兰克把他盘子里的一些蓝莓沙拉拌菜分给我一部分,然后换走了我的草莓乳酪蛋糕,“小七,要多吃水果蔬菜。”

我惊叫:“先生!”

弗兰克欺负我!他故意抢走我等了好久的蛋糕!

“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小子又在欺负我们小七。”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森冉教官来了,他端着他的盘子坐在我们对面。我看见他的盘子里也有这个蛋糕,他也正打算把蛋糕送给我。

弗兰克幽幽开口:“老师,小七今早在梦里吃了八个蛋糕,他告诉我他撑得胃不舒服。”

森冉教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也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他也觉得我不太聪明!

太让人生气了!

“咳,”他憋住笑,喝了口咖啡稳定情绪,“小七,今天的训练先推迟一下,处里要安排你和黑蔷薇见面。”

这么快?我只是提出来,那边就立刻同意,我皱眉,不得不思考这会不会是那女人给我们所有人下的圈套。


silence52

本章有教官拍七仔


我被森冉教官从弗兰克的怀里揪出来,摁在那个皮凳上狠狠挨了一巴掌。

说实话,这一巴掌落下来,我除了在第一时刻感觉到疼痛后,我便再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屁股还有知觉。

弗兰克很想过来护住我,却被教官一个眼神止住。森冉真恼火起来,连弗兰克也不敢忤逆他。

“教官……”我被他吓得哭都哭不出来,只能颤抖着叫他。

“小崽子不好好训练,偷奸耍滑!我真是教了你不少本事啊!”

……




恶龙44

绝对发不出来的一章,去vb康康吧


奈特的动作有些笨拙,好在劳伦斯并不心急。他一手攥住奈特的尾巴沿着鳞片的方向从根部由尾尖把玩,另一手持了一柄马鞭不轻不重拍打小白龙的身后。


恶龙43

没想到吧,我还在开车,


奈特表现的规矩且克制,如果不是他大幅度欢快摇摆的尾巴,劳伦斯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今晚过于禽兽了。男人一把抓住奈特宛如水玉一样光滑的尾巴,弯在指尖用指甲轻轻刮蹭。两世的恋人,劳伦斯太清楚龙的尾巴有多么敏感。

果不其然奈特嘤咛一声,颤抖地央求:“主人,求您不要玩奈特的尾巴了……好不好……”

“不行,”劳伦斯立即严厉掌掴奈特的臀肉,“谁允许你对主人提要求了?汤姆是这样教导你的吗!”


坏孩子52

后面还有一部分老文rua狼崽,但是根据经验应该是发不出来


白华默默打量其他的人,来自于上位者特有的威严确实让在场的诸位无论年龄都显得对其无比尊敬。文森特说过,他的哥哥要比他的父母照顾他的还要多,那种看起来颇像畏惧一样的感情大多是来自对于兄长的敬仰。有可能是第一次正式见到路德维希就是在一个较为轻松的环境里,白华其实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压迫,他能看到更多的是和文森特身上如出一辙的骄傲与自信。

“文森特,我们多久没有像今天一样一块吃过饭了?”他们是兄弟,路德维希很自然地拍了拍文森特肩膀,然后耳语,“过几天你再过来一趟,不许带着白华。”

文森特打了个寒颤,“大哥你不会还生气呢吧。”

路德维希挑眉不说话,倒是霍克夫人替他解释道,“怎么可能,文森特,。你的性格我们谁不知道啊,是不可能老老实实接受家里的安排,所以找到你行踪之后你哥哥他早就不生气了。不过说真的,文森特,要是小白华没受伤的话你该不会还是不肯过来吧。”

文森特自嘲地笑笑,“有可能,毕竟赌当年的一口气,我一直不好意思低头。”

“但你还是回来了呀。”

“是啊,哥,我到底还是得回家。”

“所以说说你的那位小朋友吧,”霍克夫人调皮地对着白华眨眨眼,“你带他过来可不止朋友这么简单,让我猜猜,我们家族合照上又要填新成员了是不是?”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白华身上,白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平静地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回发问者那,“夫人,您说错了我们根本不是朋友。”

“白华,你!”

“他是我最爱之人,是远超于任何人的恋人。”

在文森特的记忆力,他很少看见白华笑。无论是开怀大笑还轻轻浅浅的微笑,他基本上都没怎么见过。白华总是神色漠然,带着他自己的忧伤龟缩在角落里。光把白华的角落和世界分成了两个地方,他拒绝别人踏入,也没人想踏入那里。

文森特认识白华的时间不长,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不过六个月。他从碰见这小孩的那天起就,如同钻牛角尖一样想把白华从他阴暗的过去拉出来,他想了很多种方法,甚至把白华带到自己家里人面前企图通过自己的“语言绑架”逼着他同意自己。没错,就是今天,文森特计划着在所有人面前抢先宣布对于白华的主权,就算当事人一万个不愿意,他也不会当时拒绝他。

然而,事实远超出他的预料。

文森特真的没想到会是自家狼崽子主动,对所有人说出连他都不敢说的话。

“霍克先生,我发自肺腑地爱恋他。”

文森特只觉得自己心脏马上就要跳出胸腔,如果不是碍于自家大哥,他一定立即离席把狼崽扛回家。

“哦?白华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文森特什么吗?”路德维希放下手里的餐具似笑非笑,与文森特同样灰蓝色的眼睛宛如深渊一般令人琢磨不透,他目光平静却可以洞穿人心,“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我不知道。”白华再次打破了众人的预估,他没像文森特等人想的一样沉思良久,白华在路德维希问他之后连一秒都不到的间隙里作答,“我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我很安全,我不用顾忌什么,更不用害怕。大概是我真的享受文森特给我的关怀,不是父母或者兄弟姊妹的那种,也不是友情……”

“所以我决定请求您允许我和文森特在一起,”白华突然提到音量,不再是那副苍白病弱的模样,男孩的脸颊因为他的激动而稍稍泛红,那双总是透露哀伤的眼睛此刻坚定甚至挑衅,“我知道您在医院里看到了我最不好的一面,我不否认我是个从里到外都糟糕透了的人,不过我还是希望……希望我至少能有个机会……”

白华从未在别人面如此讲过话,那些有点毫无逻辑的陈述先一步耗尽了他的勇气,以至于他已经没力气把剩下的东西说出来,他看见那位威严的先生似乎轻笑一声。

“小家伙,我不会片面去了解一个人。这是其一,其二,我没时间管我那比你还要不听话的弟弟在和谁谈恋爱,这是你们的自由无需向我报告我也没有权利管控。最后,我们都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比谁高贵也不比谁低贱。”

“霍克先生,您同意了!”

“我要是不同意,我怕文森特立刻就把我的餐桌掀了大骂我不配合他。”

白华茫然地偏过头没料到文森特一把将他摁到胸口,文森特炽热的心脏把跳动声传进咫尺之距的白华的胸膛里。白华很快就明白,他又被文森特“算计”了。不过算了,他已经懒得计较那么多。他现在只剩下对文森特他们的善意的贪恋,白华早就不记得与自己真正的家人们在一起究竟是何时。他像是在森林里固执追逐烛光的小鹿,一头撞进文森特设给他的陷阱。

这场对于即将加入霍克家族的新家庭成员的欢迎仪式在日暮中结束,傍晚的夕阳总是会给人一种想藏起来安眠的冲动。车子沿着他的来过的路返回,和双胞胎兄弟玩累的白苏躺在后车座上睡觉,白华保持他一贯的癖好对着窗外发呆。

文森特趁着等红灯的时候瞥一眼白华,“狼崽,想什么呢?”

“我在想如果你哥哥当时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文森特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掐了掐白华的脸,“没有如果,他还是很喜欢你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说如果!”白华扭头,用一种格外急切和期待的眼神瞪着文森特,由于太过专注白华根本没发现车子已经停到家门口。

“我会带着你一起离家出走,就像当年一样的离家出走。”

“那你大哥会不会生气啊?”

“会非常生气,然后把咱俩逮回来,一起胖揍一顿。我跟你说啊狼崽,我大哥可比我下手狠多了。”

“哦,文森特,你小时候总挨揍?给我讲一讲,我想听。”白华好奇。

文森特眯着眼睛打量努力掩饰期待的小狼崽,小狼崽压制满脸的幸灾乐祸尽量表现出关心,文森特在心里冷哼一声,笑得却格外亲切,“对啊,我挨收拾的时候就像这样——”